草根看法系列之一：死磕和勾兑的今生与来世

草根看法系列之一：死磕和勾兑的今生与来世

陈雷光律师
05.10 08: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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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磕与勾兑都是被逼出来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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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雷光律师语

最近几年，网络对于律师界大量出现的死磕和勾兑两种现象的讨论日趋热烈，大有演变为世界大战的趋势。某某领导甚至在其即将升职之际，在一次会议上公开地说：要将坊间称之为“死磕派”的某某某著名律师这个“毒瘤、祸害”清除出律师队伍。

作者以为大可不必。

死磕一词来自北方方言。“磕”又称“唠嗑”，即聊天之意。死磕者，字面意思就是唠唠叨叨，一直说个不停，至死方休。这本来也没有什么褒贬之意。伏尔泰不是有句名言嘛，我不同意你说的观点，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。也就是说，说话是一个人的天生的权利，不能随意被别人剥夺。

律师更是如此。因为律师的战场就在法庭，律师的武器就是语言。如果一个律师连说话的权利都被剥夺，就等于一个战士被缴了械，那么，这场战争还是公平的吗？

之所以要死磕，那是因为“磕”一句两句的，法官不听，检察官不听，警官更加不听。没有办法，那就只好一直磕下去，变成死磕了。所以说，死磕是被任性的公权力逼出来的。没有谁愚蠢到明明能够能够客客气气简简单单的解决问题，非要闹得个天翻地覆，两败俱伤。律师更不会这样做。

任性的公权力还会逼着律师做另外一种事。那就是暗箱交易。因为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具有孙悟空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，有一些善于交际的律师于是在公权力的逼迫下，去寻找公权力里面的老鼠，一旦找到这种老鼠，就会与其建立利益输送关系，进而换取公权力的残羹剩饭。当今中国，老百姓最痛恨的就这种行为。

勾兑本来是一个中性的技术词汇。它指的是造酒作坊酿出原酒后，因其口感太辣，于是按照一定的配方，加入水、香精之类的添加剂，以求达到最好的口感。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勾兑变成了某一类型律师的代名词。这一类型的律师有个特点，就是善于沟通、善于调和。本来，这种思维方式或者行为方式，较之于死磕律师，更符合中国传统的和为贵思想，也符合中国共产党建国之前在陕北根据地时期所倡导的“马锡五审判方式”，同样符合胡锦涛时代提倡的和谐社会理念。近十多年来，西方社会也受到中国法院调解制度的启发，逐渐推广建立“替代性纠纷解决机制”，其中主要是指调解。

这本来不是一件坏事。一个律师作为社会工作者，理所当然应当具备高超的沟通能力。但是，作为有义务推动法治进步、实施社会公平正义的法律共同体之一的律师，应当在阳光下光明正大的与公权力沟通，而不是做一些苟且、违法之事。即便为当事人谋取的是正当利益，也不能成为律师苟且违法的正当理由。

每一个人性格中都具有死磕和勾兑的双面性。首先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做人原则和道德底线，这是其死磕行为的原始内心支柱。同时，每个人又具备与他人沟通的能力。当然，自闭症患者除外。这是一个人生存所必备的技能。律师也是一样，没有哪一个律师是天生的死磕律师或者勾兑律师。也没有哪一个律师会终其一生，只做死磕律师或者勾兑律师。无论是死磕律师，还是勾兑律师，其死磕抑或勾兑行为，都是被公权力逼出来的，都是被不讲道理、不顾事实、不讲法律的公权力逼出来的。

至此，各位看官应该都知道死磕律师与勾兑律师的今生来世了吧？各位在选择律师时，会选择哪一种律师呢？我相信，如果没有面临迫在眉睫的官司，而是作壁上观的话，各位肯定会敬佩死磕律师。如果官司还刚刚开始，可能还有回旋余地时，大家多半会选择勾兑律师。如果官司经过勾兑律师的一再努力，仍旧没有挽回余地，大家就只好投奔死磕律师了。现实就是残酷，大家也是被当前的生态环境逼的。但是，大家至少相信一件事，没有死磕律师的倒逼，我们的生态环境是不会改善的。所以，死磕律师才是真正的律师，才是大写的律师。

这是一场马拉松赛。一场任性的公权力与死磕律师的马拉松赛。只有到了最后，公权力不再任性，取保候审的申请不再被无理拒绝，法庭上律师的说话不再被无理打断，律师不再面临因为据理力争而被扣押、殴打、甚至判刑，一切程序都在阳光之下进行，一切程序都在理性之中进行的时候，死磕现象自然就会消亡。当然，勾兑现象也会同时消亡。到了那时候，死磕律师和勾兑律师都被写进了中国法制史。

2018年5月9日晚

写于长沙湘林家园​​​